關於我們的故事

就算在大白天寫出來，也覺得毛骨悚然。午夜時分，一閉上眼睛，那個人的臉，
一直深深的印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幻想著他手舉著切骨刀，站在門的外頭，
雙手由上往下揮…

星期五晚上是小朋友的聖經研讀時間，A 是有宗教信仰的，我可沒有，就一
個人百般無聊的在教堂大廳等候著小朋友下課。同樣的地方有兩個男人愉悅的談天著，
音量雖不大，但是在靜悄悄的大廳裡談話的內容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兩個男人是大學同窗同學，分開數年後在異國的一個教會相遇，談話採主動性的其
中一個男人是在公司上班，太太是台灣人，可能是他們的婚姻背景跟我類似，連名字我
都聽得一清二楚。另一個男人大概剛來美國不久，他跟他的太太都在醫院裡面做博士後
研究。在美國，博士後研究薪水低得離譜，比初畢業的大學生都不如，美國人求職意願
偏低，所以各研究室利用美國綠卡公民的誘因來聘請外國人。

內容大都繞著當年學校的趣事打轉，乍時，音量明顯的降低了，我繼續低著頭假意
盯著手上拿著的雜誌。

「你知道我們同一期的發生兩件大事…」

「某某某在社區的游泳池淹水了…救活了，但是也成了植物人。」

「他兒子跑著去跟守衛求救時，守衛還以為是開玩笑，不到六呎的泳池，你說能有多深，
一個大男人就這樣毀在那裡。」

「幸好有保險，但是那個醫療費用花得像流水一樣…」

好一陣子都靜悄悄的。

男人繼續講著： 「另一件事就是同期的那個余東海，你知道吧，他把他老婆給殺了。」

「殺死他老婆？」另一個男人第一次露出驚訝的語氣，「為了什麼事呢？」

「他有精神病。他跟他老婆也是這個教會的，星期五星期天都待在這裡，好好的，突然就出事了。」

「唉，被判了三十五年，小孩子也送走了，三個家庭家破人亡。」
不勝唏噓中，我離開了。

夜深人靜，禁不起好奇心作使，我搜索相關 新聞，零零落落相關討論都是警方的逮補過程，殺害原因仍然不明。殺妻的男人向法官以精神病理求判求
無罪。經過一年的審理，殺妻者有罪還被判了 35 年刑期，刑期服半可申請假釋。

夜未能安眂，滿腦子都是殺妻者那張無表情冷漠的臉。我試者以淺薄的面相術來理解這個男人。
耳朵反骨，天生傲骨； 鼻孔外露，留不住錢財； 薄唇，性情冷淡； 眼睛一大一小，眉毛一高一低，
表裡不一； 國字臉，性情剛毅…

會殺妻的紫微命盤會是什麼呢？七殺坐命？命宮化忌？這個男人 43 歲，出生的那個年代的中國
還是貧窮的，至少唸到碩士後再出國吧。可見他是有運的，可是讀到高等教育再國唸書。申請的可是
博士學位？或是來美國做博士後的工作？來美國後，就跟其他的留學生一樣，知道讀基礎科學是出不
了頭的，再唸一個不難又好找工作的電腦科學碩士，太太也拿了會計，好找工作。

雙雙找到了工作，收入比較穩定了，就開始買房子，選的地方是離休士頓不遠的郊區，房價不貴，
還是三千呎的二層樓新房子 (華人偏好買新房子)。

後來呢？男人被裁員了，女人一個人負起家庭生計，爭吵不斷，以致男人起殺機。或者，男人憂鬱
不得意，精神患得患失，即使女人好言相勸，還是走上不歸路。出事的那一天，女人不是拿著心理醫生
開的處方藥嗎？可見她是關心男人的病情的。

星期天上教會時，跟熟習的朋友 “調查” 這件 “老” 新聞。竟然有二個朋友跟男人是同團契的。
朋友大驚失色的說道：「不要再再想這件事了，我去那個女人的葬禮，她的臉…躺在棺材的臉…一年
了我還忘不了。」

「她死的那一天，夫妻倆還帶著兒子來教會，女人興高采烈的提到她學會了新食譜，還講著要請大家到
家裡來玩。她還坐在我後面，誰知道隔一天就死了。」

「那個男的肯定有病，不然好好的幹麼殺老婆。有什麼天大的仇恨呢？」

星期天的調查結果，讓我心生更多疑惑…

男人在美國從來沒有心理就醫記錄，我能夠了解，華人看心理醫生的排斥心理，尤其是男人的生長過程，
可能不是能讓他吐露心事的環境。女人手裡拿的處方藥聽說是中國醫生開的，所以女人是知道男人有精神病
傾向的。人前全家還是開開心心的，人後這個家裡是怎麼相處的。女人的心理壓力有多大呀，想著家裡財務，
維護著男人，照顧著小孩。

出事的日子是星期一，應該是正常上班時間，為什麼女人也會在家裡呢？還是那天有什麼計劃，刻意提
早回家呢？

出事前，兩人有爭吵過嗎？女人已經預測到自己會被殺嗎？有反抗嗎？女人有想跑離現場嗎？還是突如其
來的被襲擊。我想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不然女人的尖叫聲在安靜的 郊區可能會引起注意，刀子並不能一刀弊
命，女人可能有跑的機會。

檢察官認為男人是預謀殺人，事發後的反應太過鎮靜，令人質疑。當警方到達兇宅時，男人手沾滿血，一個
人坐在門口廊前。

在華人的口語相傳中，男人是有病的，他的敗訴因為他找不到一個好律師。他是可以交保的，40 萬美金的保
費我想家人應該是籌得出來的，男人擁有的那棟房子是沒有房貸，20 多萬現金付清，男人有交保過嗎？男人的妹
妹嫁給了美國人，也在休士頓，事後領養了男人的 12 歲小孩。她是怎麼想的？面對殺人犯的哥哥。

我看過村上春樹的 「地下鉄殺人事件」，當然不能了解為什麼作者為什麼費了那麼大勁想找出 "事實的記錄"；
我也在走這樣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