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們的故事

第一次到芝加哥，是個陰沈得看不見陽光的十一月天，天氣冷得叫人直發抖。 朋友住在芝加哥南方 120 街左右，從他的住處出車走上五分鐘，搭公車到地鐵站， 坐紅線車從最南方到市中心，再轉車到中國城。在等公車的過程中，觸目所及都是黑人， 他們的眼光看著你，明顯得透露著你非我族類的意味。 「我們不能太晚回去。」友人無可奈何的說道。 「喔…」我有點失望，久聞芝加哥的夜景漂亮，有特色的餐廳酒吧繁多，出來玩還要有宵禁呀。 忍不住還是多嘴問道：「學校宿舍有門禁呀？」 「也不是，這裡等車滿危險的，我就被拿刀要錢要了兩次。」友人淡淡的應道。好像這被搶這 件事就像吃飯一樣單純。 他接著說著：「黑人區嗎，難免的。我有個朋友連問個路都被搜括了五塊美金才脫身。 芝加哥大學以南就是明顯的壞區，這裡黑人又兇又窮，跟妳那個城市的友善黑人不一樣。」朋友輕描 淡寫的下了句點。 芝加哥的地鐵有種鐵鏽味，少了紐約地底站那種窒息感覺，但是我還是懷念起台北那種乾乾淨 淨清清爽爽的捷運。 花了四十鐘一路巔跛到了中國城，崎嶇不平的路面，偶爾隨風飄散的垃圾，這些敗破的場景是 大紅高聳的牌樓沒有辦法掩飾的。友人似乎看到我滿臉的失望，解釋道：「這個中國城很有歷史了， 早年都是香港廣東那裡來的移民。那邊有新的建築物，慢慢的商家都會移到那裡去。北方還有一個算 是小越南城，下次再坐車過去。坐紅線車一路直達，不用再轉車了。」 到了據說中國城最好的三囍樓餐廳，港式飲茶的口味的確讓我解饞不少。只是鬧哄哄的環境， 喧嘩的人聲，窄小的餐廳面積很難讓我想像是這間可能是中國城裡最好的餐廳。 離去時，看著朋友掙扎的表情，我也不忍心提醒他，辭掉工作花掉所存積蓄，從台灣來這裡唸 這種黑人學校，過著這麼辛苦的留學生活，真的值回票價嗎？ 為了省錢，休閒時間只能穿梭在紅線間的學校和中國城。進入了大城市華麗的市中心，卻只能畏畏 縮縮的擦身而過，美國夢似乎只能坐在車廂內隔著玻璃距離觀看窗外的投影，最終目的還是那個灰敗敗 過時的中國城。 再一次來到芝加哥卻是幾年以後的暑假了了，天氣宜人，涼風習習，讓人很難感受到這個季節在南 方正是酷熱的炎暑。 拜訪的友人在 Evanston 有名的私立大學唸書，他跟幾個同學合租了一層樓，房子挨著湖，站在陽 台上可以眺望到在湖邊漫步的人。晚上時散歩就走到 Evanston 的市中心，燈光閃閃，散漫清爽的空氣 味，沿路可聽聞的喧嘩笑語聲，或者街頭藝人撥著吉他，隨吟著曲子，感覺好舒服。不知怎麼的，我突然 想起小時洗完澡後跟大人一起到夜市瞎逛的情景。 吃了晚飯，友人開著車從北邊沿著 Lake Shore Dr. 這條路向南方走，不時提醒我仰頭看著路邊的 建築物「芝加哥的建築物比紐約的一點都不遜色，明天白天再到市中心看看博物館，教堂你就知道了。」 車子開到 Navy Pier 時，我們停下車在碼頭附近走走，由於吃過了飯，就不去餐廳了。一間露天酒吧請 了樂隊在夏日的夜晚唱著 jazz 樂中的經典 summer time，輕柔的女性嗓音混著慵懶的氣氛，我們不可 免俗的點了杯酒，享受這片刻。 芝加哥那種慢條斯理 jazz 樂是我向來愛聽的。友人說在芝加哥有好多 jazz 餐廳，他曾經著迷戀到 每天晚上一間間的去搜尋，發覺越不起眼躲藏在街角的餐廳請來的歌手越棒。 「不要去那種吃晚餐兼聽音樂的，一點都不專業。」 他略帶得意的說著，談論著他夜訪芝加哥酒吧的心得。 酒吧內不只有白天，也有各樣不同膚色的人.......剛開始進去當然會不自在 …後來去得次數多了， 小費給多點，裡面的服務生都認得我們了…」我興緻昂然的聽著。 回程時，還是沿著 Lake Shore Dr. 自南往北開，友人提醒道，從這個方向看芝加哥的夜景是最美的， 我搖下窗戶，讓夜風吹拂微微醺醉的臉旁，朋友的談話聲被撲打進來車內的風聲吹散了。 我試著抓住了朋友問句的尾聲，他好像問著：「…來過芝加哥…？」我也懶得告訴他聽不清楚他的問 題是什麼，只能隨意的說道： 「是呀，這是我第一次來到芝加哥。」